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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号    刀名


3    三日月宗近


5  小狐丸


7    石切丸


9    岩融


11    今剣




19    にっかり青江




23    鳴狐


25    一期一振


27    鯰尾藤四郎


29    骨喰藤四郎


31    平野藤四郎


33    厚藤四郎


39    前田藤四郎


41    秋田藤四郎


43    博多藤四郎


45    乱藤四郎


47    五虎退


49    薬研藤四郎




55    鶯丸




57    明石国行


59    蛍丸


61    愛染国俊




65    蜻蛉切




73    燭台切光忠




79    江雪左文字


81    宗三左文字


83    小夜左文字




85    加州清光


87    大和守安定




89    歌仙兼定


91    和泉守兼定




93    陸奥守吉行




95    山姥切国広


97    山伏国広


99    堀川国広




101    蜂須賀虎徹


103   浦島虎徹


105    長曽祢虎徹




116    大倶利伽羅


118     へし切長谷部


122     獅子王


128    同田貫正国


130    鶴丸国永




132    太郎太刀


134    次郎太刀




138    御手杵





未    大包平



【检非违使】遭遇台词

                 
回想剧情翻译        

种类


短刀   脇差        太刀       大太刀             薙刀




刀派


三条  青江   粟田口    古備前   来   長船    左文字


兼定   堀川   虎徹    村正   其他




参考:


外站wiki:日文攻略wiki


e国宝


nihontoclub 英文站点


名刀幻想辞典



药研藤四郎性格&原主相关个人理解

唐言羽:

药哥终于也要极化了,简单的来说说自己对这把刀的一些个人理解,坐等官方打脸。[说着伸出了脸]


首先性格,药研藤四郎的话,个人认为除去“成熟,稳重”“废材婶婶制造机”之类的大众属性,感觉应该还会多一些比较恶劣的性格。


……举个栗子大概是鹤丸跟他比恶作剧,认真起来的话不一定谁赢这种。


而且作为“在战场上长大的短刀”,应该比较好战吧,虽然平时不说,但是能去打架的时候就是“走!不怂!打!”[台词中也提到过出阵之类的时候会“热血沸腾”]


大概是有这种气场,药研似乎很少被当做短刀看待。毕竟是很可靠的刀剑啊。


药研的台词中并没有提到过任何一位原主,只能说这把刀相对于织田组的几位同僚都很看的开。个人从这点上认为药研反而是最像织田信长的刀。


信长擅长幸若舞,尤其是《敦盛》
【信长辞世词:人间五十年,去事恍如梦幻;天下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当然po主作为一个织田厨,私心肯定是有的。


关于粟田口,私以为药研可能跟骨喰和退关系比较好(同在足利将军手里待过)其他的兄弟关系大概是现世被召唤出来后慢慢培养的?


因为虽然台词里有提到一两句“我的兄弟们就拜托您了”这样的话,但是之后就几乎没有再提过,大概是一种“我的兄弟就拜托给您了,毕竟我和他们也不是很熟”的语气,但是以药研的性格,在本丸也会很快的和兄弟们熟络起来吧。


如果是像一期哥这种不常光临本丸的四花太刀(至少po主是一期哥难民),大概最有趣的场面是药研把一期锻出来之后两个人互相看着,然后异口同声:你谁?
[just a 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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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堕/黑化和常体应该是差不多的,不会说因为我暗堕了或者我黑化了就各种ooc各种崩(虽然我写轻松向时全员崩x)相反的,我认为药研暗堕后的性格应该比常体还要稳重。


【常体的任务是维护历史,暗堕后是为了改变。】


这个地方纠结到了原主的部分,我们来提一嘴:药研的五代主人(出名的),足利义满→畠山政长(畠山氏)→足利义辉→松永久秀→织田信长


药研这把刀经历太丰富了,从明应政变到永禄之变再到本能寺之变。不能说哪个刀主对他有影响,只能说哪个刀主影响较深。


“是在战场上长大”的原因应该是从足利将军起,短刀大多随身携带,而足利义满时期的药研还不叫药研藤四郎,只是吉光打造的一把短刀,那个时候以吉光的信仰供在家里应该是不太可能。


到了室町末期,由足利将军赐给畠山氏,药研成为家传刀。一直到明应政变,药研刀生中的转折点来了。


——畠山政长切腹。


然后他失败了,用药研自杀没成功,然后把药研往角落里一撇:“我这把刀一定是钝掉了!”然后这把吉光打造的藤四郎贯穿了角落里的铁质药研,啪啪的打了主上的脸。


以此药研藤四郎得名,又名药研通吉光。


畠山氏的家臣开始传畠山政长切腹的这个场景,说吉光打造的刀不愿意伤害自己的主人,实为忠诚之刀。


药研大概是一脸懵逼的。


身为刀剑当然不希望主君死去,但是人毕竟是脆弱的,可能药研觉得“病死或是被别人杀死”这种情况他无能为力,但他不想主君的死亡是由自己造成的。


可是刀剑的使命呢?作为武器厮杀,保护自己的主君,听从主君的命令,甚至有点“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感觉。


【毕竟在我们来看的名刀,在那个时代就只是刀剑而已。】


畠山政长切腹的事大概对药研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我违背了主君的意愿,为什么还能被称为“忠诚”?』


『即便是这样做,也并改变不了结局。』


药研从这个时候就开始懂所谓的“生死有命”——我能改变过程但是我改变不了结局。


药研“一战成名”,然后又回到了足利家。


兜兜转转又回来了,算算在足利家待了也挺久,什么三日月宗近,鬼丸国纲,骨喰藤四郎,都是熟人,你看我也回来了咱凑桌麻将吧。


足利义辉对药研的影响可以归结到足利家,但是因为这位将军政治能力较高,所以药研政治能力+1


1565年永禄之变,药研和骨喰辗转到了松永久秀手里。还没等更熟悉熟悉这位天下至恶,那边织田信长上洛了,停留了两年多到三年的时间,药研被松永久秀献给织田信长了。


织田信长的故事太多了,身为一个厨简直能说一个故事都能讲上三天三夜。


药研跟随信长14年,由于信长十分喜爱这把刀,所以时常携带,一直到本能寺。


虽然很多人都喜欢用本能寺和被“烧失”的历史虐梗(po主也喜欢),但是药研的台词中对这些从来没有提到过,可能是对过去的记忆被烧毁,所以从来没有提过过去的事,完完全全是以“药研藤四郎”的身份在现世战斗,而“药研通吉光”的过去他不记得了。也可能是他因为几位出名的原主影响,完全对过去很看的开。


这里提一嘴“火”的梗。


信长在元龟元年的时候烧了百余寺庙,屠杀比睿山上众多僧侣及其妻儿,虽然是为了肃清,但是对佛教是一大损失,被佛教的人称作“第六天魔王”。


本能寺的历史记载也有很多说法,一是光秀放的火,一是信长自己放的火。
先入为主,因为买的史书记载,po主偏向后者。


所以以此为前提,药研大概是不怕火的。


【我跟着信长公放过的火比你听说过的都多,我为什么会怕?】


之前空间里看到的一个梗是说原主能够看见付丧神的时候是时运低下或是濒死的时候。
那么信长公是不是在火中看到了药研和宗三呢?
po主私心认为信长公最后没有切腹,因为药研的传说也好,霸者的骄傲也好,相对来说po主认为在本能寺的大殿里唱着敦盛舞谣,跳着幸若舞这个结局也很好。


或许到最后的时候信长还在吟唱着:
『人间五十年 思えば此の世は  常の住処にあらず  草の叶におく白露  水に宿る月より犹あやし  金谷に花を咏じ  栄华はさきを立って  无常の风にさそはるる  南楼の月を弄ぶ辈も  月に先だって  有为の云に隠れり』
而已经显出付丧神形态的药研跟着一起唱起舞谣,宗三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这么看来,药研最执念的过去可能哪一段都算不上。或许是还有那么一点介怀,但是既然已经只字不提了,那么就没必要再去深究。


从无法改变结局,到坦然面对结局。


药研大概是织田组活的最明白的,当然,不排除药研本体已经烧失的原因。


如果说药研暗堕的话,私心还是会认为是因为本能寺,或是明应政变。


所以说暗堕的药研,除去常体的性格,相对的可能对过去会提及较多吧,毕竟是因为执念才会暗堕——为了改变过去,或者说为了弥补过去的遗憾,保护自己所追随的人。


————————————————————


扯了很多有的没的,大概的理解就是这样吧,写这个就是等官方打脸的,等极化书信出来,可能会有更明确的理解了。
虽然po主智障但是还是希望更多的药研厨的小伙伴来找我玩啊ଘ(ㅅ´ ˘ `) ଓ来啊~快活啊~

断念【伊達政宗和他的刀】2

百狐千樂:

伊达政宗+他的两把刀,这次又是光忠的场合。


以及有景秀(详细在这里),由于未实装全都是私设。


本回提到的织田组和太阁组全都是我的私设和瞎扯淡,请不要在意(。


不知不觉写了好多光忠………………下回应该是俱利酱了吧【心虚


前篇在这:戳我


 




 


其の贰


 




 


「小夜殿下,今天是你做殿下的近侍?」


见小夜左文字回过头来无言地点了点头,烛台切光忠又往前走了两步,「那正好,殿下方才告知我今天得麻烦你去锻刀房看看,似乎有新的同伴要来。至于近侍的工作由我来接手,你不必担心。」


光忠并非是聒噪的类型,只是低头看着小夜左文字的脸,他总是有种详尽解释自己目的的冲动。


——能稍微缓解这孩子眼睛里的不信任感就好了。作为来到本丸的第一把太刀,期间一期一振缺席了长达半年的时间,他因此对照顾孩子略有心得。


然而小夜左文字只是点了点头,将手中厚厚的一沓文书递给光忠。光忠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消失在回廊那头,揣测着殿下到底是按什么来挑选近侍人选的。他似乎从来不挑剔,几乎每个人都被叫去担任过文书吏,哪怕有些并不是适合坐下来抄写公文的性格。


难道是按照刀帐番号么……


 


说到刀帐,至今本丸仍有一个房间空着。正因如此,本已数日不踏足锻刀房的审神者才再次前往那个终日烈火熊熊的地方,向刀匠拜托了些什么。至于具体内容光忠自然无权也不想过问,只是今天替搭档的一期一振(因弟弟们而无法抽身)给主君送早饭时,审神者因此特意叫住了他。


「光忠,今天你来做近侍吧。」


「哎?」


倒不是不情愿,只是昨天的出阵中由光忠担任一番队的队长,这一任命到现在也依旧是原样。何况今天的内番已经是光忠的当番,向来体恤的审神者没有可能这样压榨同样会感到累和疲倦的付丧神。


「队长可以换给今天当值的小夜君,就由他陪我去锻刀房好了。光忠,」


透过面具的眼睛部分可以看到他温柔而正常的、亚麻色的眼睛,「你怕火吧?」






你怕火吧?


 




 


烛台切光忠一瞬间僵硬在原地。


我听过这句话,他想,始终被遮掩的、犹如读心的一句话。唯有十分了解我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然而殿下凭什么了解我?他了解这个本丸里的全员,其轻易程度宛如翻开书简的首页。


而我却对他一无所知。


 




这个本丸是逾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犯规的地方。


烛台切光忠非常认同审神者的这句话。这个地方是犯规的,因此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审判它。它像一枚附加魔法的枫叶书签,干涸的叶脉没有过去和未来之分,是一个读不通关卡的奇迹——光忠在现世已经烧毁的刀身还能完好地出现在他腰侧就是证明。


烧毁是一个事实。焚刀,漆黑的烧痕簇拥着原本锋锐的刀锋,鎺金消融、光辉不存,唯有碳和火焰的味道俯视一切。烛台切光忠只有刀的形状留在世上,像一截不甘灰败的尊严。


——但是,为什么却想不起焚烧的疼痛呢。本体的受损会影响付丧神的记忆,烛台切光忠的记忆却是完好无损的,甚至连正常的模糊也没有。


或者说,是他以为是完好无损的。他清晰地记得自己走过的脉络,犹如备考的高中生能够缜密记忆历史课本的考点。它们精确到年月日,没有附加任何感情意义上的选项,人生在世四十年,一期荣华酒一杯,对于刀而言,四百年也不过弹指一瞬间。


那么,关于弹指之前的事情,是否真的可以这样毫无延迟地回想起来呢。


 




 


「哎,你怕火吧?」


伊达政宗将他从篝火边挡开。这里是万籁俱静的、军议后的本阵,伊达的竹雀纹在主将背后的布幡上飒飒地抖着。太刀的付丧神从火焰边缩回手,抬头看着自己现任的主人。


「……政宗殿?」


「刀的话当然应该怕火。就连人也怕火啊——能够毁灭一切的温度和颜色,那当然是值得畏惧的。离得太近的话,万一你融化了怎么办?」


「但是殿下,我们是不怕火的。」带着水回来的景秀这时插进嘴来,「您是不是理解错付丧神的定义了啊。我们可不是那种因为区区的阳气就会消散的神鬼,以对您的忠诚作为核心存活的我们,或许比起这火焰本身还更代表毁灭呢。」


景秀是铸造光忠的刀匠的弟弟的杰作,从这点上看和光忠是堂兄弟的关系。比起在织田、丰臣、伊达手中辗转的光忠,在石川家被历代供奉的他似乎远显得年幼,但由于较光忠早到伊达家,总以前辈自居的景秀确实较为老练和熟稔。此次出征朝鲜,便是景秀说服了不情不愿的政宗带上光忠防身。


「在异国的战场上,我的力量会被削弱,」红衣付丧神这样说道,「为以防万一,还请您允许光忠随侍左右。」


坦率而言,没有人喜欢这场战役。政宗讨厌背井离乡、景秀讨厌虚弱不堪、秀吉讨厌没完没了而并不实际的捷报、诸大名讨厌为天下人不切实际的海外攻略出人出钱。但就算再不喜欢,文禄·庆长之役还是轰轰烈烈地打响了,此时是庆长二年的年末,整个东亚被战争和寒流打了个措手不及,朝鲜半岛像在冰窟里一样冷。这种寒冷对士兵来说很危险,而对政宗而言,只是一堆篝火能消去的外部影响。


他一向是这样的人,外界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他像一株恒温的食虫植物一样,尽管自身并不生产养分,却总能安然自给自足——哪怕看起来长袖善舞,也只是自我核心的外衣,野心涵裹在他谦恭的丧服里,被镀金十字架压得沉到地底。


烛台切光忠认识的伊达政宗正是这样的青年。


 


由秀吉转手到伊达的过程尽管像个笑话,他却没笑。在那个被政宗一把夺过的瞬间,他切实地感受到了青年大名手掌的温度——那个温度犹如火焰。付丧神站在朱色画舫的一角,沉默地注视着自己的本体像击鼓传花一样被匆匆转手,新任主君已经三十三岁了,谢主隆恩时却还有着孩子般的速度。


如果是他的话,或许能看到我吧。




 


「——你不能去。」


「可是主殿——」


「这是火厄!」


「您并不相信此等说法不是么!」


「不只是你,国重也不会跟去。」


 




 


这是前主留给烛台切光忠的最后一句话。


而他真的怕火么?或许不,但本能寺什么都没有,唯有火焰盛燃如地狱。无论美姬魔王,皆在大火之下化为灰土,人生五十年终于还是应验了,杀人的是火焰,更是人心。


而秀吉并不被他认同为主。在伏见与一期一振匆匆一瞥时,光忠惊讶地发现丰臣秀吉不仅看不见自己,就连忠心耿耿的御物太刀也视若无物,此中因果或有心境差异,或许也确实是权利蒙人眼吧。


 




 


那么——如果是你的话,


 




 


「你害怕火吧?」


 




 


-TBC-


 註解:(其實並不需要)


烧毁是一个事实:燭臺切光忠現處於燒刀狀態,具體情況大概就是燒黑了。這裡引用名刀幻想詞典的資料。




2015年5月17日に行われたミュージアムの説明によれば、火にまかれて焼けたのではなく、蔵の扉を開けた際のバックドラフト現象により二次災害として蒸し焼き状態になったもの。そのため全体が黒く焼けてはいるが形は元のまま。また金の鎺(刀身を鞘に固定するための金具)が融け、なかご近くに付着している。ただ蔵自体は無事だったため、保管刀の設置場所で残存刀の特定ができたという。戦時中、鉄不足の際に刀の取り上げがあったが、家宝のため供出を拒否したという。



大概是在1922年左右出事的好像?那絕對是非常現代的時光了。


人生在世四十年,一期荣华酒一杯:上杉謙信的辭世句。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好聽(。


竹雀纹:伊達家的家紋。事實上,仙台伊達氏(也就是奧州伊達本家)曾用的家紋數以十計,竹雀紋(竹に雀)僅為其中之一。例如(1)十六葉菊(2)五七桐(3)蟹牡丹(4)竪三つ引両(5)竹に雀(6)九曜(7)鴛鴦の丸(8)ナズナ(9)雪に薄 等,多為當時主君下賜。在此採用竹雀紋的理由是據說戦国バサラ使用伊達家紋是取得本家認可的,其所用即為竹雀紋。


稍微列一下幾個:




丧服和镀金十字架:政宗著名的逸話,是說因為小田原遲參而被迫向秀吉謝罪時,他身穿白色喪服,背負鍍金十字架示人。


由秀吉转手到伊达的过程尽管像个笑话:出自燭臺切光忠轉手逸話,具體請看這裡 這一年政宗33歲。


織田組的過去:因為找不到多少這方面的資料,所以我就全部瞎寫了(。本能寺在很多影視作品和アニメ中都是火焰熊熊的場景,因此就這樣了。火厄一說來自看過的某逸話,據說信長公招來國手下圍棋娛樂,豈料下出驚天殘局,當即被人警告將有火厄。但信長公並不相信。


人生五十年是信長公的辭世句,但卻是在桶狹間說出的(ps他活下來了)。常被用來搞笑人生五十年(織田信長(49)卒)


美姬指的是濃姬,信長公的正室。


在伏见与一期一振匆匆一瞥时:沒錯,豐臣家的主城是大坂,但那個時間點上秀吉卻長期停留在伏見城和聚樂第。包括逸話中,政宗和燭臺切的初遇也是在伏見城。


啊,總感覺注釋寫得比較爽(。




追加:


這裡的時間線是錯的!是錯的!文中寫到慶長2年,此時政宗不可能身在朝鮮,因為他沒有參加慶長之役。如此設定是為了捋順劇情而已orzz

【刀剑乱舞/织田组】炎火之梦

韭黄炒蛋配虾仁:

*无cp历史向,然而有私货^q^


*《砂流》参本织田组hhh






“我做了一个梦,在我已不能企及的北方夏夜。三百里连营,整座城全是火光。

我是长谷部国重。”



(一)压切长谷部

长谷部披着月光坐起来。窗外竹影摇动,深秋蝉鸣已经听不见了。
他无意识地做了四五个深呼吸,没戴手套的那只手神经质地来回婆娑着十字架突兀的边角。几十年下来木十字凌厉的切面已经被他用手指磨得圆滑,长久体温浸润使它多了一层小叶紫檀一样,温和而不显眼的光泽。
这个十字是他的同僚给他的——曾经的同僚,打刀宗三左文字——为他制作的饯别礼,在他离开织田信长前往黑田家的那一年…这里是黑田家的封地,如今是公历的1603年,他易主的第二十八个年头,离本能寺之变已经过去了二十一年。


长谷部跟随信长的时候还很年轻。信长也很年轻,个子不到长谷部胸口,扎着乱蓬蓬冲天的头发。在之后几年里信长的个子就像他叛逆的个性一样疯长,长谷部陪着他经历了丧父之痛,看他在生父葬礼上向排位扔了一把香灰;他随信长接回了美浓国的公主;他守在门外,而信长在门内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

他陪着那个人度过了他全部的少年和青年时代,看他从我行我素的男孩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从满是血腥味的权力争斗中存活下来。信长终于登上织田家督之位那天,长谷部跪坐在下首,只能从人头攒动中看见信长年轻的侧脸。他突然感到由衷不寒而栗。

“那个人…他从未怕过任何事。从未敬畏过任何神明。没有什么能阻挡他。” 长谷部对宗三说。那是1560年的6月,宗三作为俘虏,从桶狭间被带到清州城。在桶狭间信长的随从斩杀了宗三的主人。长谷部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宗三的心情——被随从围攻致死,不能作为武士堂堂正正地决斗死去…何止与信长决斗,那位大人连信长的衣角也没有够到。一代英豪一定感觉到侮辱。宗三非常漂亮,个子很高,天青色的眼睛和头发。他的刀锋清明比直——因为他很年轻,被珍惜地保护起来了。长谷部想。那一刻他甚至是有点嫉妒的。


 


宗三的眼睛毫无阴霾地望过来,带着不见遮掩的怒气与不屑。


 


“你是叫我屈膝投降吗?”


 


长谷部皱起眉,宗三的眼神像一把轻薄的刀片,精准无误地插在他心口的缝隙上。噗。他身心都成了破旧的羊皮筏,勇气和种种不知名的东西一起漏出来,他毫无悬念地向下沉去。


 


“你不需要投降,你已经是那个人的东西了。”


 


“我无法在主上死后追随左右,如果还不能作为今川的刀存在世上,那么公义在哪里!”


 


长谷部不自觉地低下头,他看见宗三的手腕上有一串佛珠:“乱世无公义”,他叹息着说。


 


“你怕了吗,懦夫。”


 


“我叫长谷部国重。”长谷部说。他垂着眼,看不清表情,他一路上没有再同宗三讲话。


 


他很久之前叫做长谷部国重,后来他成了压切长谷部。



那时候信长还不是家督,有个叫半阿弥的僧侣用言语冒犯了不满二十岁的信长。不久之后,市井里悄悄散播起信长将要成为灭世的恶鬼的流言*信长得知后大怒,让人围住了半阿弥藏身的寺院。


 


长谷部奉命守在后门,不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半阿弥只身一人从门里走出来。他穿戴整齐,神色没有一点慌张,就算见了长谷部等人也没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僧侣微笑着站在门前,长谷部没来由地感到了自惭形秽。


 


“我们奉命取您性命。”长谷部最终上前一步,说道。


 


“我知道。”半阿弥还是微微笑着,“我有佛祖庇佑,他伤不到我的。”


 


他是个相貌毫不出众的僧人,然而信仰使他有了另一幅面貌,长谷部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佛陀。


 


就因为这一句话,长谷部放走了半阿弥。然而在寺庙一无所获后,暴怒的信长亲自追出城外。僧侣在一家旅店里,信长不由分说冲了进去,迫使对方躲进厨房的食器棚。信长见状一把抽出长谷部腰间的刀,大力向食器棚劈下去。啪嚓一声,盖在食器棚上的碗筷纷纷滚落,争先恐后摔成一堆无用的碎片。


 


这一劈未能伤到僧人。就像他说的,有神佛庇佑,信长无法伤到他。长谷部站在一边,浑身如坠冰窟,动弹不得。


 


“公……”


 


“国重,你去杀了他!”


 


送宗三去清州城后,长谷部很长一段时间未能再见到他。起初宗三被禁止和所有人接触,然后慢慢地他听到了各种流言。长谷部辗转征战各地,再见宗三时他面貌起了难以言喻的变化,那种清明锋利的感觉不见了。佛珠还挂在宗三手上。


 


他与宗三并不相熟,见面也只有点头寒暄加上互相嘲讽几句,没太多话可讲。天下战乱聚少离多,数年间每次见宗三他的面貌都有些微妙的改变,举止也带上阴柔之气,让人难以把他和初次见面那个年轻人联系在一起。然而那串佛珠一直挂在他手上。


 


就因为这个可以忽略不计的细节,长谷部从没真正失去过对他的尊重。信长要他杀半阿弥,他不能违抗。食器棚挡住了刀锋,于是他按住刀刃,让刀锋不断向下压切。信长的眼睛盯住了他,他被那眼神压垮了,他甚至觉得是那眼神而不是他的手让刀刃笔直的下沉,直到劈开了僧人的头。信长大笑起来。


 


“不愧是我的国重!”


 


信长让他改名压切,他照做了。从此杀死僧人那一刻就随着名字牢牢刻在了长谷部的灵魂里。


 


这是他一生的噩梦。他一直记得半阿弥说佛祖会庇佑自己的样子——佛祖确实庇佑了他,可信长下了命令,他不得不杀他,他不得不去死。愧疚与恐惧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乃至后来长谷部甚至分辨不出他恐惧的究竟是信长,还是虚无飘渺的死后世界——相传杀人者堕入炼狱不得超生……没人能救他了。


 


他知道半阿弥还在看着他。他杀得死僧人,但不能杀死信仰。


 


长谷部从此在枕下放了一串佛珠,祈求藉由被他手刃的宗教之力得到一宿安眠,然而他还是几乎每天都做噩梦,时间久了都已麻木。


 


1574年,长谷部在后方听闻信长处决了两万佛教信徒。无论女人还是孩子。*


 


而他早就知道会被信长抛弃的结局。他的恐惧注定他不会是信长的刀。



1575年5月,长谷部被信长赐给黑田如水,即日前往领地。长谷部没有什么可带走。也没有人给他送别。意外地,宗三却来了。

“给你的。”宗三和他站在一片荒土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但长谷部知道看不见的地方一定有至少五人,一旦有风吹草动,则会有更多人从不知什么地方赶来…他从宗三手里接过,木刻的十字架,简朴得不像宗三会拿出来的东西。边角地方有些凹凸不平。长谷部从鼻子里笑了一声。

“你给我这个,还不如随便拿两根树枝绑起来,一样当十字架用。”

“呀…怎么说也是值得庆祝的事呢,终于不用再做狂犬了?”

“真无聊,像小姑娘似的。”

“不喜欢的话扔掉也没所谓。”

虽然这样说着,长谷部还是把这个粗糙的,一看就出自不熟练的人之手的木制十字架小心放进口袋。他穿着信长要他穿的南蛮的衣服,针脚细密,布料坚硬,一颗扣子直接扣在喉结下方,说话时候难受极了。山顶吹来的风吹得他们衣摆猎猎作响,这大片土地已经没有任何草木遮挡视线。天高云淡,长谷部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着琵琶湖东岸带着水汽的空气。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里,”宗三说,“这里将建造一座城,一座世界上最壮美的堡垒。那个魔王——” 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他只要在这里,就把自己置身于天皇之上…你说的对,他什么也不怕。”

“他从把你…带回来的那天起就是你的主上。你不该质疑他的命令。”


 


“你该知道的,他从来不是我的的主上。”


长谷部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总有一天,天下都会成为他囊中之物,他会拥有所有的土地,土地上的一切也都是他的,包括你。”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他不知道接近二十年前半阿弥在传出信长是恶鬼的时候是不是早已预见这个局面。大势命运般地碾过他,碾过宗三,碾过了所有人。



“嗯…这是他的野望。”宗三望着长谷部说。突然地,长谷部发现他的右眼好像颜色变浅了一点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我知道你…”宗三突然小声讲,“在魔王的国度,我没法送你佛珠。”

而长谷部只是微微示意,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下山去。





1579年,天下最壮丽的城堡落成了。

南方阴冷潮湿。黑田偶尔会提起织田信长的战绩,他的确势不可挡……长谷部越来越多地梦见烈火熊熊燃烧佛像,坟冢之中万鬼同哭。那个十字架竟成了他唯一的慰藉,把他从带着炎火的梦里唤醒。长谷部握着它,木刺刺进掌心。

他别无选择,只有一刻不停地斩杀下去。




 


战争平息之后,长谷部意外地又见到了宗三。他被黑田如水之子长政带去觐见德川家康,一眼就看到了宗三,坐在德川身边。

宗三的样貌确实地改变了。他精致得像薄胎白瓷所做的人像,一碰就会碎;他浅粉色的头发垂在肩膀上,好像早春的花。宗三的右眼完完全全成了琵琶湖一样的碧绿,左眼依然是天青色,是长谷部熟悉的样子。


德川允许宗三和长谷部叙旧。德川的庭院风景正好,让宗三带长谷部好好看一看。长谷部脖子上还挂着宗三给的十字架,出于奇怪的尴尬,他们一路相顾无言。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可说的,长谷部盯着一片叶子的叶脉出神。过了许久宗三才开口说:



“信长公他,死于本能寺的大火中……”


“你从什么时候起也用尊称来称呼那个人了。”


 


宗三浅浅地笑了。长谷部等他的下文,好一会儿他才说:


 


“信长公死后三年,安土城就废弃了。”*


 


长谷部面露疑惑,怀疑宗三根本没听他讲话。他独自在南方呆了太久,已经不懂得都城的风物了。


 


“是追随信长公而去了吗?”


 


“也许吧……”


 


“长谷部君,总是很幸运呢……”

是这样吗?长谷部想。他与宗三并排站在廊下。风吹拂过樱花树梢,大片大片的花瓣落下来,落在宗三浅粉色的头发间……也落在他同样浅粉色的,长长的睫毛上,像一幅画。

他从未深思过这些话的含义,就像他从未懂得过宗三,也从未靠近过信长。直到公元1657年3月,一场大火将三分之二的江户城化为灰烬。长谷部远在江户南方之南,他想起宗三一定是在那座城中的。

当然了,他为那么多人所爱。他理应住在天下繁华最盛的地方,被众人抬头仰望 。

他又想起关于这场大火的传说。上野纸商的女儿对武将的侍童一见钟情,于是制作了和侍童一模一样的紫色振袖,期待可以再见他一面。她心愿未了,死后父母将振袖覆盖在棺木上一同火化。

少女的振袖用的是有些昂贵的丝绸,袖口和衣摆有鹅黄色丝线绣满了蝴蝶。忽然一阵大风吹来,一只燃烧的蝶翼冲天而起,沿着屋顶点燃了整个江户。大群包裹着火焰的金色蝴蝶,遮天蔽日。

这就是终局了,这就是终局了。候鸟也越不过的南方,长谷部如是想。这里没有佛堂,有的只是西洋传来的新教,裸体的男子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他没有眼泪,他的眼泪如血一般流干了。长谷部于是穿好礼服,整理了衣领,宗三的木十字被他用银链串起来,挂在脖子上。他手持着福音书,在众人注视下向神坛走去。

“万军之耶和华说,那日临近,势如烧着的火炉,凡狂傲的和行恶的必如碎稭,在那日必被烧尽,根本枝条一无存留。

但向你们敬畏我名的人必有公义的日头出现,其羽翼有医治之能。你们必出来跳跃如圈里的肥犊…"*






“海峡那边的广阔陆地上,曾经流传一个关于名刀的故事。那把刀被叫做新亭侯。

我是药研藤四郎。”



(二)药研藤四郎

英雄末路时,各有各的不同。

畠山政长切腹前双手抖如筛糠,几次无法将刀刃刺入体内。药研那时还没有名字,他同政长家臣丹下备一同端坐在屋中。这是河内正觉寺一间普通的和室,摆有茶器,铺有竹席。花瓶里一丛还未干枯的野花散发着微苦的气味。

他打量他的主人。他们相处的时间很久,久到政长的一生那么长。步入迟暮的男人眼神已经开始浑浊,他对上药研年轻而了然的目光,像被刺伤一样转过脸去。

“我这把蠢货!一定是钝了!”*

发怒让政长面红耳赤,他用力将手里的短刀掷了出去,屋子里摆放的铁制药研“嚓”的一声被一分为二。药研垂下眼睛,心里发出一声短暂的叹息。


 


从那时起他被叫做药研藤四郎。畠山政长用丹下备的信国切腹。丹下亲手完成介错后,手捧着前主首级去献给他下一个要侍奉的人。而药研的忠诚之名来得莫名其妙。政长之死让他声名大噪——他劈得开药研却划不伤主人的皮肤这件事被大加赞扬,人们纷纷认为这是他不想让主人赴死的举动。药研颇有些冷眼旁观般的不以为然,这大概是手下不希望政长死得失去体面编造出来的故事。


 


在那之后藤四郎的刀不会伤害主人的消息不胫而走,公卿大名们几乎踏破刀匠的门槛,重金也求不来一把短刀……他哭笑不得,这些人深陷政治的泥潭,人人都以拥有粟田口的短刀为荣,即使死到临头并没有什么能真正保护他们——就算刀确实有不伤害主人的力量,也没有什么能使他们免于一死。药研想。



中国有刀名新亭侯,割取主人首级,因此被称为不详的凶器。药研与它一样,杀死了赐予自己名字的人。


 


在那之后药研的主人们一个接一个死于非命,从足利义辉到松永久秀,像被诅咒一样,没人得以善终。*1577年,药研被松永久秀献给织田信长的第四年,他奉命进攻前主松永所在的信贵山城,城门攻破之时,阵前传来松永在城中自爆身亡的消息。药研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他回望战场,松永的队伍已经开始溃败。织田军停止了放枪,骑兵从两翼包抄过来,挥舞太刀收割他们性命。


 


药研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刀刃,收刀入鞘。用一个少年的背影穿过战场的残局。


 


织田信忠的军队跋涉了三天回到安土,到达时正是夜晚。城下町还没宵禁,农民和下层武士纷纷夹道围观上万人的军队依次穿过繁华的街市,先锋接近安土城门时,队尾还在山下,火把和街灯像蜿蜒曲折的龙。他们出发时还未建好的城镇,如今已初具规模,隐约有了雄伟的影子。


 


归来的征人们赞不绝口。他们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


 


“这真是……梦中的堡垒啊……”药研身边有足轻感叹着。药研个子不高,他也随身边的人向山上望去,山顶楼阁灯火辉煌,给人及其壮美的印象。他们离开太久,几乎已经不认识这里了。


 


织田信长就在安土城中等来了胜利的消息。*药研向他简要描述了作战过程。说到松永自尽的经过时,信长短暂地“唔”了一声。


 


“可惜。”


 


松永久秀理所当然地没有首级,他根本不想把首级留给任何人。药研揣测过松永的心情,觉得用爆炸结束生命很有他个人风格。


 


他与切腹自尽的畠山政长不同,也与力竭战死的足利义辉不同。政长和足利将军都对人世有所留恋,而药研从未在松永身上感受过这一点。


 


这么说来确实有些可惜,如果可能的话,药研还是想再见他一次的——尽管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保留了短短一瞬间。


 


信长身侧坐着宗三左文字,药研在这之前只见过他一面,一个姿容俊秀但很少笑的青年。军议结束后,他在回廊里遇见了宗三。


 


回廊并不狭窄,药研看着宗三笔直地迎面走来,停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他挑起一侧眉毛,露出一个迷惑的笑容。


“你就是有忠诚之名的药研藤四郎吗?”宗三居高临下地问他。


 


“那么你是笼中的宗三左文字。”药研微笑着回答。


 


信长喜欢将宗三带在身边却很少让他公开露面,加上这位主人颇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爱好,久而久之宗三的存在令人见怪不怪又心情复杂。药研对宗三也是好奇的,他跟着宗三来到一个安静的院落,下人很少,花园和摆设都非常别致。药研出于习惯四下打量,发现这里虽然一切摆设用度精细周到,却别致得毫无特点。


 


“请坐。”


 


“失礼了。”


 


宗三这里没有酒,随便给药研倒了茶。药研长途奔袭,原本就觉得渴,端过来一饮而尽。


 


“哎呀……‘”宗三发出小小的惊呼。药研见状才反应过来,冲他眨眨眼睛。


 


“不好意思,风雅的事情我不太懂。”


 


“没有关系,茶本来就是解渴用的,拘泥的反而是我们这些人。”宗三对他笑了笑,斟满了他的茶杯。


药研没动,微笑着看他。


 


宗三放下茶具也笑了。药研无意识地直了直腰。


 


“像茶是用来解渴的一样,刀剑是用来杀人的。”


 


宗三再次对药研一笑,药研不动声色地微笑致意。


 


“宗三大人,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药研大人”,宗三给自己的茶杯倒满茶,双手捧起——一个举杯的手势,有些攻击性:“我对您也是好奇的。忠诚的刀,您是否有权利选择主人?”


 


“这很难回答……”药研几乎要皱眉了,如果不是从宗三散开的衣领里看见刺青一角的话。他自以为并不慈悲,然而这不意味着他不会怜悯。怜悯使他有耐心。


 


他想起松永久秀,他二度投诚又二度背叛信长的前主人,他是否知道攻城的队伍中有自己的前部下?


 


宗三等了一会儿,学着药研的样子把茶一饮而尽。


“也是,这个时代的效忠最廉价不过了。”


 


“将刀挥向前主这件事并非没发生过。” 药研说。如果松永久秀没有自尽,就算身怀信长劝降的命令,最后十有八九还是要由他动手。“我不选择主人。大名互相讨伐中我没有立场。”


 


反正他们都要死……药研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您让我想起了我们的同僚长谷部,不知您是否还记得他。”宗三露出一丝讽刺混着怀念的表情。药研当然记得。压切长谷部,真正的狂犬,比他还没有立场。


 


“长谷部君对那个魔王难以认同,但他能像忠犬一样完成任务。有朝一日黑田家来讨伐魔王,恐怕对主人的命令也会完全照做吧?”


 


如果用长谷部对比,药研觉得但凡有这一天,他大概会比长谷部更无情一点。长谷部怕织田信长,而他不是。


 


“我会试着理解每一位主君……”药研斟酌着说道:“从他们各自的立场出发,他们所做的有其目的……包括……”


 


“包括效力畠山政长,包括替足利将军对抗各地大名,包括为魔王推翻足利?”


 


宗三露出了然的表情。药研垂下眼睛。


 


“从将军的家臣到叛军的爱刀,你难道忠于他们每个人吗?忠诚对你来说是什么呢?”


 


“我并不认为自己忠诚。”药研说,“我大概只是……不去背叛。”





1581年,信长又一次带军前往京都。此时大局已定,信长在日本大部已经没有可以与之抗衡的对手,从此进入他的全盛时代。此次上洛他总共带去骑兵、步兵、铁炮各近万人,于京都附近进行军马演练。这一回他连天皇也不放在眼里了。


 


织田信长在宗三身上留下刻印,在长谷部灵魂里留下印记。药研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思维也被他深深地影响着。他看得见让宗三试图否认而让长谷部恐惧的未来。他极目远眺,看得见信长在安土城招待天皇,让对方住在低于自己的住所里;看见废除佛教,引进南蛮医药武器和知识。和平即将到来,也许世界上不会再有天皇,他们的船只能航行到一条海峡之隔的陆地,甚至能航行到南蛮居住的地方。这个未来触手可得。


 


他期待并惶恐着。而他觉得自己惶恐得并非没有来由。从足利义满到松永久秀,药研已经先后经历过三场政变,哪怕到最后一刻胜负都难以明朗。


 


可说到底,哪怕面前是一个令人着迷的未来,主君的胜负他也并不在乎。


 


颠覆秩序意味着反扑,织田信长运气一向不错,而这一次好运似乎离他而去了。1582年6月21日,他突围失败,不得不退守本能寺。


他们退进寺里的时候已经没有几家臣,寺外被明智光秀的军队团团围住。信长受了几处伤,森兰丸在一旁做了简单的包扎。宗三也在一边,头发挡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没有退路了。信长吩咐兰丸等仍在身边的下属,让他们引燃寺中的灯油。交代完这一切,他眼神放空了一小会,看见了药研。


“有护主之名的短刀?”


“只是弑主的凶器罢了,”药研对他眨了下眼。信长停顿了一秒,会意地笑起来。


“如果能逃,你就逃出去。”


“逃不出去了,大将。”药研说着找了一个屋角坐下,用一个非常随意的姿势。他突然觉得无比轻松,甚至在明智光秀的包围中、在无路可逃的绝境中,品味出一丝愉快的惬意来。


森兰丸在本能寺第一层点起火,火焰很快蔓延到他们脚下。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开始坍塌,药研想。然后他们就会被一层一层地埋在废墟下,化作一堆不分你我的碎片,像南蛮那种层层叠起来的蛋糕,草木灰是中间的奶油。如果寺庙尖顶的镀金能不被烧化,就算作蛋糕顶上那一颗蜜渍的樱桃。


“宗三,你跟我去天台。”


信长命令道。坐在地上的药研轻笑一声。这时候信长回头,药研也抬头看他,刚好对上信长的眼睛。


他心里涌上奇异的情感,这一刻与畠山政长临终的那刻重叠了;可眼神却不同——就算他们要在相近的年龄死亡。


他不知道信长哪里来的自信,即使现在他好像也没有违背自己的意志……不是绝境困住了他,而是他选择了绝境。


这使药研困惑,也使他好奇,此时此地他深深地生出了一个念头:如果再多活一天……可火已经烧起来了。他又想笑出声了,人临终的焦灼与沮丧就是这样的吗?


原来这种情感来源于有限的时间吗?


原来有限的时间……就是这样的吗?


如果再多一天,如果再多一小时,如果能再多说一句话。


 


信长和宗三已经站在天台上,药研从下面看过去,藏蓝的天空也好像被火光染上红色,好似天边的晚霞。信长站在扶栏边,宗三稍微靠后。他的衣摆也像被染上了夕阳的颜色。他看见信长侧头说了什么,还有宗三突然睁大的眼睛。火焰一瞬间吞没了他们。


死亡是什么感觉呢?药研在大火中静静体味着身体消融的滋味。很疼,但并不是不能忍受的疼,更像满身酸痛疲惫时陷入睡眠前的疲倦。
“他大概是最……的一位主人了。”药研说,对着火焰深处的影子。人影已经看不见了,一根房梁从中间断成两截,啪的一声巨响,带着火焰的帘幕横在药研和他的主人中间。


 


天幕暗下来,或者只是他的视野变暗了。药研回味着经历过的几百年,明德之乱,明应政变,永禄之变……重要转折里似乎都有他的影子。有幸成为历史的一部分,让他生出一种“哪里都有我”的感慨。他们生于血与火的时代,各自完成属于他们的传奇,再交由后人评说。

且寄杜鹃翼,不负你的名字。




“此情唯有落花知。”

(三)宗三左文字



在织田信长的时代,宗三左文字并非一直被囚禁在一处。


 


他曾随织田信长去过战场,也随他的军队骑马行进于种种乡间小道。因此要说外界传言的弱不禁风,恐怕并不完全是这样。


 


这是1657年的三月。德川家康于1616年春天去世,他的后人接任了幕府将军一职,恐怕就要像百年前的足利一样,一直延续到下个乱世。而宗三作为“天下人之刀”理所当然地被侍奉在将军府里,出入都要人小心看待,比起织田时期反而更加有牢笼的感觉。


 


织田信长只是一个人看管他而已,而鸟笼不过他周身的方寸之地;现在好像天下都成了他的牢笼,让他真的再也无处可去。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被强行带回世上。事实上他睡的很不好,不知是不是再刃的影响,就算打个盹也要做梦。他做各种各样的乱梦。在今川家的时刻,丰臣的暗室,本能寺的烈焰,药研单独留在二层的影子。而他从没梦见过信长的脸。


 


他是幸运的。在本能寺里,信长失去意识倒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将他包裹在身下,火焰将他烧成灰烬,然后才轮到宗三……事实上宗三也可能是不幸的,他变得很容易疲倦,偶尔反应会慢半拍,他再也不适合到战场上去。


 


宗三托腮趴在书案前,两根细瘦的手指拎着毛笔,笔尖反复在砚台蘸饱墨又沥干,信纸上还是一片空白。


 


他犹豫良久,在题头写道:


 


“国重大人敬启。”


 


“今年春来的晚,三月也不见樱花的影子。南方恐怕早已开得像云霞一样了吧?我现在江户,身虽不能至,然而心向往之……”


 


“宗三大人,您在给谁写信呢?”德川的后人——要叫德川将军了——派来的小姓替他端来茶水,见状问到。


 


“往黑田家的国重大人,是我的旧识……”


 


“您怎么能擅自给黑田大人寄信!”小姓立刻叫起来:“宗三大人,您在德川家,代表的是将军的意志呀!这样擅自联络黑田家,会让人有不好的猜想,以为将军大人……”


 


“知道了。”宗三扫兴地把信纸揉皱丢到一边。长谷部只要还活着于他们之间就没有那么多执念,只是如今他的旧识,安稳度过乱世的真的不多。


 


他收拾起笔墨,扫开一块空地,单手撑着头发呆。窗外阳光正好,宗三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梦见1579年的安土城,那座如今已经夷为平地的城。没有人记得它的样子,鲜有文献留下来——他梦见那座山城,直入云霄的飞檐,青灰色的瓦片,所有阁楼都镀过金。


 


那是他的牢笼,就像这座江户城一样。


 


织田信长不允许宗三离开他视线之外。只有在安土城里,当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允许宗三单独在城周围走一走。


 


信长此时已经四十五岁了。从二十六岁到四十五岁,宗三已经陪伴了他近二十年的时间,足够可以了解他,而宗三觉得自己能懂得信长得时间少之又少。他总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在安土城里的信长比在别处要放松。这种时候下属的武将们也可以不那么怕他,胆子大的还会开点玩笑。


 


也许安土城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一处平安喜乐的净土。


 


宗三穿过城门,骑马去城外。城下町商旅繁忙,十分热闹。他一路到山下,穿过几处农田。城郊有一大片野地,生有齐踝高的牧草,春夏之交则成了一大片花海。宗三跳下马背,冬天刚刚过去,春寒料峭,但草地已经开始返青了。


 


枯黄之下的绿让他心情愉快起来。他于是在草地里坐下,偶然地,他发现脚边有一朵野花,正颤巍巍地舒展着。他忍不住将手指凑过去。


 


野花柔嫩的花瓣在他指腹下,宗三小心地俯下身,他的指尖轻触那片天蓝色的花瓣。这里散布着野草草茎破裂的气味和湿润的泥土清香,他还闻到也许是哪朵雏菊传来的一丝丝甜味…鸟笼外的理想乡。

他对着那朵花小声念了一段佛经,把它连根挖起来放在手心里。



 


宗三把花藏在袖子里。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但他一路心里都雀跃着,又有点微微不好意思。就像藏起一个秘密。


 


他回去之后像往常一样去见信长。信长正在阅读,他抬头看见宗三,目光还没低下去就又抬了起来。


 


“你有点不一样,带了什么回来吗?”



“什么也没有。”



“真的什么也没有吗?”



宗三绷直着身体,信长只是多看了一眼,他就觉得自己像被看穿了。



信长打量了宗三一会儿,就重新提笔伏案,挥挥手让宗三回去。



宗三压着步子一路回到自己的院子,他屏退旁人,赤脚跳进花园将那朵花小心种下。花在风中不稳定地摇摆着。



虽然小心翼翼地不去压伤它,他张开手的时候花瓣都被汗湿了。可它现在在这院子里,花茎因为吸饱了水再度挺直。


 


宗三喜欢这蓝色,城外天空的颜色。


 


可惜移栽的花总是活不长。没过几天这朵花就枯萎了。


 


可宗三的面貌却在起变化。首先是发梢,然后是衣物,最后连瞳孔颜色都不同了。他像汲取了花朵的生命力,而那朵野花越过高墙,让他既不抵触,又觉得惶恐。他有了另一个灵魂。





宗三端坐在镜子前,他的盔甲是泛蓝的精铁,他的头发是天青色。可他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突然之间宗三仿佛有种错觉,桶狭间是不存在的,任何人都是不存在的。这样想的时候他仿佛觉得自己身体变得有力了许多,他好像高了些,肩膀都张开了。可是他一回头,织田信长就在那里。是年轻时候的信长,眼神锋利,像最快的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宗三从梦中惊醒,他一时不知道今夕何夕。宗三慢慢站起来,突然发现下人们纷纷向外跑去。这样的混乱许久不曾出现了。


 


“发生了什么事?” 宗三拉住他身边的人询问,可是那个人尖叫一声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向门口逃去。


 


越来越多的人声从宫殿各个角落响起,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宗三逆着人流往高处走,没有人去管他。他像被吸引了一样无法停下来,赤足走过螺旋向上的楼梯。有什么在躁动着,摩擦他的皮肤,让他觉得危险,可是又有点熟悉。


 


直到他身后传来可怕的热度,宗三回过头去,底楼已经看不见人影,目之所及全部都是火光。


 


“啊,原来……”


 


他下意识去看自己身边,什么也没有。


 


本能寺带走了药研藤四郎却没有带走宗三左文字。人们为完美的再刃夸赞刀匠技艺精湛,可无数个午夜梦回,醒过来后夜凉如水,宗三总能记得信长倒下来时覆盖在他身上的重量。他永远不会知道信长在那一瞬间是确实地想要拥抱他,还是只是失去意识时的巧合。可他再也没有办法问他。


 


火焰越过宗三的头顶,他向外望去,整个江户都被烧灼成了一片赤红,空气里微妙地浮现一种无意义的致敬与纪念,仿佛这才是那个无与伦比的英雄的真正葬礼。然而这不是1582的本能寺,这是德川家康的城,这是家康死去的第四十一年,是信长死去的第七十五年,是今川义元死去的第九十七年。


 


他们相隔了人一生的时间。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一座又一座高塔无声地沉没。火海深处传来哭声,女人的,男人的,孩子的,死于大阪城的幽灵的,这片土地上回荡漂浮的祖先们的。这是最后的狂欢,困兽垂死的獠牙。一个时代的谢幕。


 


宗三在天台上看了一会儿。他目力不及,越不过绵延的火,也越不过远方的山。于是他转身,火舌一眨眼就吞没了他。



FIN




*拜谢您阅读至此


*当初完稿给伙伴看,伙伴表示写得像博物馆导读23333333确实流水账了ry 三只里写得最满意的竟然是hsb【默默掩面 药哥一直不太顺手,宗三酱的部分最不满意……


*也应主催要求放上本子信息~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id=524612486674 老夫也刚拿到,厚厚的一本,据看过本少侠们表示历史向萌得很诚心。总之粗略地翻了一下应该是没有he的233333333 这个时间参本图文应该都陆续放出来了,有兴趣可以先搜来看看。本子定价小高,觉得内容有趣又有余力的少侠们可以支持一下 

[考据]~信长最后挥舞之刀·实休光忠~

天主閣-织田广告部:

借着《刀剑乱舞》的热潮,想必如今提起“伴随信长到最后的刀”,有所知晓的人都会认为是药研藤四郎吧。药研藤四郎确实消失于那场事件,但其实并没有可靠证明能说明彼时信长公将药研带在身边。那时被他挥舞着作战的是另一把名刀,实休光忠(现已丢失)。


由备前长船光忠所做的这把刀,最初由三云对马守定持所持,因此起初被叫做“三云光忠”。由于三云氏掌握着与明朝的贸易而财力雄厚,成为六角氏门下的重臣,当时的三云定持也是六角氏的左右手。然而随着信长的上洛开始,六角与织田为敌,从观音寺城败走的六角义贤·义治父子被定持接入三云城的同时,三云城成了织田军的攻略重点,尽管织田军苦于三云军的游击战,但在元龟元年(1570)的野洲河原之战中三云城终被攻落,三云定持亦死于此战。


不过实休光忠并非因此落入信长之手,而是据说先为三好实休(义贤)所得。所以再度得名实休光忠。但此辗转间似乎有尚未浮出水面之因果。由于此刀是定持爱刀,并且没有转赠记录,所以普遍认为定持死后(1570)三好实休才得到此刀,三好实休又在久米田之战(1562)中受到畠山高政的反击战死,而畠山高政于永禄十一年(1568)拜见成功上洛的信长,将此刀献上。其间有明显的时间错误,然而信长使用过的那把实休光忠无疑是畠山高政从三好实休处夺来献上之物,只能认为实休光忠与定持那把三云光忠都是备前长船光忠作,但却并非同一把刀,或许因为刀铭都是“光忠”并且都有光忠刀特有的华美刀纹而被误记了。


 


实休光忠是否信长最喜爱之刀不得而知,但无疑是他最爱用之刀。信长好名刀,对于刀纹大而华美的光忠作有着特别的偏爱,收藏中令他感到骄傲而足以拿出来展示的就有二十五柄,实际所藏应该远超二十五柄。天正八年(1580)时,信长曾在安土城招待堺的富商巨贾,并向他们展示了这二十五柄光忠,让他们在其中认出哪把是实休光忠。由此可见实休光忠在信长看来是这二十五柄光忠中最得心的一把。但是定然不是最完美的一把。因为当时有名叫木津屋的商人,知晓实休光忠的来历,眼睛又锐利,通过三好实休与畠山方的往来右京血战时所造成的刀刃损伤认出此刀,而坐拥岐阜一众名刀匠的信长也没有对其进行修复,一定是无法挽回的损伤。即使有所残损却仍然深受信长喜爱,可见实休光忠是比起观赏性,更具备实用性的刀。


事实上实休光忠也是信长最常用的刀。据说畠山高政献上此刀当日,信长立即携此刀前往岐阜城下的桐马场试刀(信长大人的喜好真好懂……兴冲冲拿着刀跑出门试简直可爱/////)。在众多对本能寺的演绎中信长令兰丸取来的刀也正是这把实休光忠。信长用它激战至人生的最后,刀刃共损十八处。三好实休最后的死战也仅损一处。十八处缺损,每一处都是信长奋战一生所凝结的怒火。


 


实休光忠并没有就此沉于历史之火,变后又被丰臣秀吉所得。秀吉重修了烧损的刀身,作为信长的遗物收藏在七之箱下之御太刀中。也有说它成为了秀吉的爱刀,但损十八处又经烧损的刀是否能够修复到足以使用的地步令人怀疑,何况信长最期之刀是否会有人敢用呢。再之后丰臣也灭亡了,再次烧毁的实休光忠又被德川家康所得。庆长十二年(1615)大阪夏之阵后,历经沉浮的实休光忠在见证了三位天下人的兴亡更变之后,好像松了一口气般终于消失在冷冷清清的江户初年。


 


《詳註刀剣名物帳 : 附・名物刀剣押形》所载的实休光忠(刃长二尺三寸):





 


 


万葉林檎